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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風作家回鄉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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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17-5-31 11:30:45 | 顯示全部樓層 |只看大圖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扶風作家回鄉記先輩曾經獻身于大地 秦嶺哪里去尋找明珠

王宗仁

    第一次去鳳縣,時間又短,來去三天,東奔西跑。哪里去尋找明珠?可是既然目標已定,我就不能選擇轉身。朝前走去,終能得到。明珠裹挾了靈魂,也許云霧越大,越能閃出它的光芒。正是在這個過程中,讓我目睹了秦嶺也像大海一樣遼闊,也像礦山一樣富有。
    這是一次規模不小的采風活動,“走進秦嶺花谷,發現紅色鳳縣”。那晚到寶雞,寶雞日報社社長呂向陽在歡迎陜甘川寧十六城市媒體的致辭中稱,“鳳縣是秦嶺群山中的一顆明珠”。次日,我們到了鳳縣,縣長張帆介紹鳳縣概況,講了這么一段話:“鳳縣古稱鳳州,地處秦嶺腹地,嘉陵江源頭。是飽受紅色文化滋養的福地,也是充滿生機活力的寶地。人稱秦嶺明珠。”
     提到鳳縣,為什么繞不開明珠?可見它質地堅硬的光度早已塵埃落定。任憑你再用力,也不能吹熄紅色歲月留在它身上的這些燈盞。不是歷史在模仿我們,而是我們常常不得不模仿歷史。許多往事似乎已經閑置,可它并沒有遠離我們,依然在某個角落默默閃光,誰也無法帶走它。難道你敢紅口白牙地保證,在自己頭頂的云霧里,不馳騁著先賢魂靈化作的星辰!
    此刻, 2017年 4月的這個溫媚陽光刺破秦嶺山巔薄云的中午,我跋涉來到寶成鐵路穿越的第一道峽谷——靈官峽。這里是《保衛延安》的作者杜鵬程的散文名篇《夜走靈官峽》的誕生地。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靈官峽就在鳳縣,更不知道這次采風能來到靈官峽。真是意外驚喜!我走上一個稍高一點的臺階,舉目四顧這個在散文里早就讀過的地方。可是散文里展現的靈官峽當年那種“這山峽,天晴的日子,也成天不見太陽;順著彎曲的便道走去,隨便你什么時候仰面看,只能看見巴掌大的一塊天”的原始景況,早已遠走高飛。眼下的靈官峽雖然仍是陡壁高懸,崖頂的松柏撫摸著云端,但是卻是一派萬木爭榮、野花吐艷、鳥語花香的景色。從峽谷里流淌而過的嘉陵江中止了昔日那暴吼的狂野,順馴而平緩地從鐵道一側暢流過。盤旋在山腰的羊腸小道,被蓬勃的叢林不知擠到了何方。這時,正好有一列開往成都的火車從不遠處的山洞里閃出,飛一樣駛過我們眼前,轉瞬,消失在遠處的群峰里。恍惚間,我想到了李白的詩句“蜀道之難,難于上青天”,那就是指今天長安至四川之間險峰高擋,開道之難。詩仙如地下有知,該修改詩句了。時間緩慢,時間卻也巨大,一切都會改變,一切都會重來!
    我站在靈官峽一個鋪著青草間或還點綴著朵朵野花的小坡上,身旁兀立著一塊從山體鑿下的并不很規則的條石,上面鐫刻著“靈官峽”三個草書大字,格外顯眼、明亮。越過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,對面就是一面二三十平方米的天然石壁,山上各種花花草草為其鑲邊,給它平添幾分鮮嫩的野趣。石壁上刻寫著《夜走靈官峽》全文。有一片樹葉舒服地躺在“峽”字上端,似醒非醒。風是靜的,整個峽谷是靜的。刻文出自哪位書法家之手,不得而知。在我的眼里,這上面散文的每一字都那么眉飛色舞地興奮,跳蕩著。那是因為經書法家之手請它們回到了娘家,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,自然幸福得手舞足蹈!石壁上這些挺著腰桿的漢字,像趕路的星星,有的還像小太陽,從秦嶺的四面八方一個接一個地跋山涉水,接踵而來,一字一個堅強,每筆每劃都芬芳,大方大方地組成了這 1300余字的《夜走靈官峽》。這篇文字不可能比唐詩宋詞古老,但它使逝去的昨天變得清晰。我靜靜地站在石壁前,上面的散文用深邃的目光看我,陽光下,它們一行一行走出石壁,變成我的默讀:
“紛紛揚揚的大雪下了半尺多厚。天地間霧蒙蒙一片。我順著鐵路工地走了四十多公里,只聽見各種機器的吼聲,可是看不見人影,也看不見工點。一進靈官峽,我的心里就發慌……卷著雪片的狂風,把人團團圍住,真是寸步難行!但是,最近這里工作很緊張,到處都是冒著風雪勞動的人……”
    那個聰明機靈而又稚氣可掬的叫“成渝”的小娃娃,就是這時從杜鵬程的筆下走出來,出現在讀者面前。他所在的地方實在讓人膽戰心驚:一條小路通到絕壁上的石洞里,石洞門口還掛著布簾子。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坐在石洞門口的小板凳上,他兩只手掌托住凍得發紅的臉蛋。他從簾縫里傻呵呵地向外望著對面的絕壁。作者正是通過這個小孩的指點,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他爸爸、媽媽等筑路工人在萬丈絕壁之上,漫天大雪之中的戰斗英姿,讓我們感受到了時代脈搏的跳蕩!
    這篇散文我讀過多少遍實在無法記得確切數字,我還多次在課堂上給孩子們作為作文范本講解過。過去是捧著書本或報刊解讀,面對的是一張紙。憂時順便也憂一下,喜時也常常會喜得落淚。但冷時熱時全是一張紙,總也不夠用。就是這一紙之隔,我感到也好像萬里之遙!讀完了,翻過書頁,文字也就消散了。而此刻呢,我是在它的誕生地,不再拿著書本讀,面對的是一面石壁,散文的每個字就長在上面。堅硬的石頭不長草木,卻長散文。既然是生長,那散文就有了根,有了生命!比讀字眼有了深刻的認識。我一字一句地讀,一行一片曠野,一頁一片山河。在靈官峽之外讀《夜走靈官峽》,文中那“卷著雪片的狂風”是杜鵬程的,那“冒著風雪勞動的人”也是杜鵬程的。來到靈官峽讀《夜走靈官峽》,這里的山嶺,這里的風雪,就連老杜順著鐵路工地步行的那四十多公里山路,也變成我的了!我真富有!我也真佩服杜鵬程頑強的韌勁,為了文學創作竟然在秦嶺山路上跋涉四十多公里!今天還能有這樣的作家嗎?
    我還是要提到出現在散文里的那個“在工地里出生,在工地里成長”的小娃娃成渝,你瞧他自信得比大人還像個大人。當杜鵬程問他:“屋里怎么沒有人呢?”他站起來背著手,挺著胸脯,不住地用舌頭舔著嘴唇說:“叔叔,我不是個人?”當杜鵬程叫他“小鬼”時,他把老杜的手推開,提著兩只小拳頭,偏著腦袋問:“哼!叫我小鬼?我有名字呀 !”傻乎乎的俊樣兒,實在可愛!我喜歡散文《夜走靈官峽》,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個坐在絕壁上石洞里,遙望爸爸媽媽和叔叔們放炮開山修路的小娃兒,給我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。小人物成渝最初走進我的視野,是我們汽車團組織股股長何貴增引見的。
    上世紀 60年代初的某一天上午,我剛走進組織股辦公室還沒落座,何股長就交給我一個創作任務,讓我到不凍泉兵站去采訪劉進才站長女兒的故事,為正在舉辦的全軍“四好連隊、五好戰士、新人新事”征文,寫一篇應征散文。說罷他把《夜走靈官峽》的剪報樣稿交給我,說:“這是創作《保衛延安》的大作家杜鵬程寫的一篇小散文,我讀了兩遍,非常感人。我還推薦給幾個同志,他們都齊聲說好。供你寫作時參考。你一定要把征文稿寫好,力爭拿獎!”劉站長的女兒只有七八歲,兵站那個地方沒有學校,她上不了學,就跟著叔叔們為過往的汽車兵做點力所能及的服務工作,送水送飯,引路,為夜行人舉燈照明等,大家都親切地稱她“義務小招待員”。她的作為,酷像《夜走靈官峽》里寫到的成渝,這大概也是何股長讓我參考這篇散文的原因吧!
     我當即收拾了一下行程,還作了一些寫作的功課,攔了一輛便車就出發到了昆侖山中的不凍泉兵站。采訪,寫作,修改,時間不長,我便把散文《小昆侖》寄往北京解放軍報社,同時抄送給征文發起單位總政治部文化部。石沉大海,直到這次征文結束,也沒見到我的散文刊登出來。怨不得別人,還是我沒寫好。我對散文又經過幾次修改,直到 1974年,《小昆侖》才在外文出版社的《中國文學》刊出,同時有英文版向國外發行。其間,因為修改作品,我和《中國文學》的編輯董良翚有了書信往來和電話聯系。至今我仍然記得她對《小昆侖》這篇散文的評價(大意):“在遙遠的昆侖山里,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姑娘,她失去了上學的機會,卻能自覺地在高原這座解放軍大熔爐里鍛煉成長。我們應該把她的故事介紹給更多的人!”我一直沒見過董良翚。上世紀 90年代初在首都一次文學活動大會上我們相遇。這時我才知道她是曾任國家副主席的董必武的女兒。心里感慨萬千!
    我的思緒從漫長的往事中徐徐走出,回到秦嶺群峰中的靈官峽。面對的還是石壁上的那篇《夜走靈官峽》,上面的每個字都清晰得可以發出聲音。這時我看到的似乎不再是書法家鐫刻的漢字了,而是杜鵬程正握著筆在寫著這篇散文的最后一段文字:“我把成渝緊緊地抱起來,用我的臉暖了暖他的臉蛋。然后,裹緊了大衣,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出了石洞,下了山坡。順著絕壁上開鑿的運輸便道,向前走去。風,更猛了,雪,更大了……”

    我仿佛看見成渝依然坐在絕壁上的石洞門口。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女孩,好面熟!噢,我認出來了,那是不凍泉兵站劉站長的女兒小昆侖啊!她大概也像我一樣,趕幾千里長路,來到秦嶺尋找明珠哩!
    啊!我在靈官峽得到這顆秦嶺明珠,也許還不能說最璀璨。它只是茫茫明珠大海里的一顆。我們的先輩曾經獻身于大地,今天我們在尋找缺失的一些東西時,能從大地收獲到它,這就已經很有意義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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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王宗仁,是陜西扶風人,筆名柳山。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中國散文學會名譽會長,國家一級作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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